在包厢门口,金三德伸开双臂,像堵墙一样,笑呵呵的拦住了阿莲的去路。 “妹子,你别怕啊。”金三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,“我可是这家店的老熟客了,跟你们老板那也是铁哥们。你放心,今天就是交个朋友,带你出去见见世面。在座的……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正人君子,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:“你要是不放心,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,报备一下。怎么,这么点面子,都不给哥哥?” 这一下,阿莲被堵在门口,进退两难,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 而就在金三德在门口纠缠阿莲的时候。 一直坐在里面的林毅,猛的站起身,几步凑到了赵成良的身边。 他看着门口那一幕,眉头紧锁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在赵成良耳边质问道: “老赵。你别太过分了。你到底要干什么?真要把人家小姑娘往火坑里推?” 赵成良听闻,转过头。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,似乎是被同伴戳穿了心思。 但他并没有解释太多,只是嘴唇微动,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: “查案。” 随即,他给了林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又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,那意思很明显: 你跟我这么久了,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?看着就行。 门口。 金三德还在纠缠不休,那只手已经不老实的想要去拉扯阿莲的胳膊。 “你让开。我不去。” 阿莲越来越着急,声音也尖锐了起来,大有要喊“非礼”的架势。 这一下,金三德顿时怒了。 他堂堂市公安局副局长,在梅州的界上谁不给他三分薄面? 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前台给甩了脸子。 “妈的。给脸不要脸。” 金三德猛的转身,抬手“哐哐哐”的用力敲击着那扇半开的包厢门,震得门板直响。 他指着刚好路过门口正端着盘子的一个男服务员,厉声吼道: “你。过来。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。我有事要找他谈。” 那服务员被吼得一愣,但他并没有像金三德预想的那样诚惶诚恐的跑去叫人。 相反,他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,不紧不慢的凑了上来。 “这位贵客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 服务员微微欠身,不卑不亢的说道:“我们老板刚才有事,已经出去了,现在不在店里。” 金三德一听,火气更大了,正准备发火骂娘:“不在?刚才还……” “但是——” 那服务员看了看缩在墙角的阿莲,赶在金三德发火之前,突然拔高了音量,笑呵呵的说道: “但是,老板临走之前,特意交代过了。” 服务员指了指阿莲,语气轻佻的说道:“老板说了,这三位老板是店里的贵客。要是几位觉得阿莲这丫头实在,想要带她出去‘见一见世面’……那三位老板尽管自便。不用跟他打招呼,直接带走就行。” “什么?” 这一下,一直低着头满脸委屈的阿莲,猛的抬起头,整个人如遭雷击,彻底愣住了。 她瞪大了眼睛,死死的盯着服务员,嘴唇颤抖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 极度的震惊和被背叛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。她指着那服务员,歇斯底里的脱口而出: “你胡说。你放屁。” “干爹……干爹他怎么可能这么说?他怎么可能让我跟他们走?” “嗡——” 这一声凄厉的“干爹”,在安静的包厢和走廊里,如同平的一声惊雷。 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金三德和林毅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 干爹? 这个前台小妹,竟然管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孙二爷叫“干爹”? 这其中的关系,只要不是傻子,瞬间就能脑补出一万字的故事。 唯有坐在桌边的赵成良,却是一脸的淡然。 他脸上没有半点惊讶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 他只是平静的端起面前的酒杯,将最后一口残酒送进嘴里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。 林毅震惊过后,不经意间一扭头,正好看到赵成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他顿时一愣,脑子里灵光一闪。 他凑过去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问道: “老赵……你是不是来之前,就已经查过这个阿莲的底细了?” 赵成良放下酒杯,趁着金三德还在门口发愣没注意这边的功夫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 他压低声音,回了林毅一句: “我来之前,让省厅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。” 赵成良的目光落在已经崩溃的阿莲身上,幽幽的说道: “这个阿莲,身份可不简单。 包厢里,空气凝固了几秒。 金三德毕竟是老江湖,那一瞬间的震惊过后,脑子飞快的转了转。 没想到这个阿莲居然是孙二爷的干女儿,这层关系确实有点烫手。 但转念一想,刚才服务员传的可是孙二爷的原话——“尽管自便”。 既然正主儿都发话了,把干女儿当礼物送了出来,那他金三德还有什么可顾虑的? 想到这里,金三德索性装起了糊涂。 他脸上的横肉堆起一抹油腻的笑容,走过去拍了拍阿莲僵硬的肩膀,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口吻: “哎呀,妹子,你看,这就对了嘛。你们老板都发话了,准许你出去玩。你在这地方工作,成天迎来送往的也挺累,要懂得劳逸结合嘛。跟我们出去玩玩,放松放松,也见一见世面,这是好事。” 说完,他根本不给阿莲说话的机会,转身对着候在一旁的服务员颐指气使的吩咐道: “去,告诉你们老板一声。就说我老金说了,最多晚上一点之前,我一定把阿莲妹子完好无损的送回来。让他放心。” 那服务员一听,点了点头,如蒙大赦般转身走了。 只剩下阿莲一个人愣在原的,脸色苍白,有些不知所措。 怎么也没想到,平时对自己还算照顾的“干爹”,在权力和利益面前,竟然把自己像件旧衣服一样随手就扔了。 金三德一看这架势,心里暗道一声“妥了”。 搓了搓手,笑呵呵的朝赵成良一挥手: “老赵,走吧。隔壁的夜色酒吧,卡座我已经定好了。咱们换个场子,继续喝。” 赵成良呵呵一笑,站起身来,顺手抄起外套,也不看阿莲,径直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