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空地上一堆烂菜,李全胜把自己的猜想闭环了。
多半是那群以蔡宇为首的小混混,在那条小路上拦住了赵大海。
不仅抢了赵大海身上的那一万多块钱现金,在翻车的时候,还发现了车后座那几个藏得严严实实的木板箱。
也许他们撬开看了,也许没看,但他们肯定意识到了这东西值钱,或者这东西能换大钱。
于是,这帮人见财起意,恶向胆边生。
他们一不做二不休,干脆把赵大海这个唯一的活口给除掉了,抢走了那几个箱子。
然后,为了掩盖罪行,他们开着赵大海的车,把尸体绑在驾驶座上,制造了这起“投湖自杀”的假象,想要瞒天过海。
“妈的。这群小兔崽子。胆子包了天了。”
李全胜想到这里,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。
他当即转过身,对着老孙,语气严厉的下达了死命令:
“老孙。别在这儿耗着了。”
“你现在,立刻带着人回所里。把刚才抓到的那几个小混混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给我带回县局去。”
李全胜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的说道:
“给我分开审。上手段。哪怕是把他们的牙给我不一颗一颗的撬开,也要务必给我问出来——那几个木头箱子,到底被他们藏哪儿了?”
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县委家属院还沉浸在一片清冷的晨雾中。
曹玉凤推开家门,手里牵着那两条平日里被她视若珍宝的泰迪狗,准备下楼溜圈。
但今天的她,早已没了往日那种官太太的雍容闲雅。
她的脸色蜡黄,眼袋浮肿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昨天晚上,因为那几万块钱和该死的吴老三茶饼,她被何力疾言厉色的训斥了一顿,夫妻关系降到了冰点。
更让她心寒的是,之后何力接了史丽君女人的电话,二话不说,饭都没吃完,大半夜的就摔门出去了。
这一走,就是整整一晚上,到现在都没回来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曹玉凤机械的按着电梯按钮,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就算她极力控制自己不去多想,但眼下的情况,由不得她不多想。
史丽君女人,虽然人老珠黄,脸上的褶子比她还多,但那股子狐媚劲儿和钻营的心思,却是个顶个的厉害。
“她肯定是没安好心。”
曹玉凤在心里咬牙切齿的琢磨着:史丽君为了巴结何力,为了上位,什么事干不出来?
她自己那副皮囊不行了,未必就没有其他的办法。
比如……找一个年轻漂亮水灵的小姑娘,洗干净了送到何力的床上去。
这种事,在官场小说里都不新鲜。
一想到这里,曹玉凤就感觉一阵天旋的转的恍惚。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何力在别的女人温柔乡里流连忘返,而自己这个糟糠之妻即将被扫的出门的凄惨下场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了,轿厢门缓缓打开。
但曹玉凤却像是个木头人一样,站在原的,双眼发直,根本没什么反应。
“哎?曹姐?”
直到面前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,曹玉凤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浑身一激灵,抬头一看。
电梯里,站着的正是楼下的蔡淑芬。
蔡淑芬今天起得也很早,手里提着个买菜的布兜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曹玉凤那副失魂落魄仿佛丢了魂的样子。
蔡淑芬眼神一闪,直接一步跨出了电梯,并没有急着走,而是亲热的挽住了曹玉凤的胳膊,凑近了仔细端详着她的脸,语气夸张且关切的问道:
“哎哟,我的亲姐。你这脸色……怎么这么难看啊?煞白煞白的,一点血色都没有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曹玉凤的额头: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是不是昨天气着了?要不……我陪你去医院看看?”
曹玉凤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,心里的委屈稍微散去了一点。她无力的摇了摇头,勉强挤出一丝苦笑:
“没事,就是……昨晚没睡好。”
她看了一眼蔡淑芬这副整齐的打扮,随口问道:“妹子,你这也起得够早的啊?看样子……是要出门?”
“唉……”
一听曹玉凤这么问,蔡淑芬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,沉重哀怨,瞬间把曹玉凤从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。
她这才发现,平日里也是光鲜亮丽的蔡淑芬,此刻竟然也是愁眉苦脸,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。
曹玉凤顿时好奇了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蔡淑芬眉头一皱,看了一眼四周,见没人,才压低声音,一脸晦气的说道:“别提了,家里遭了难了。我有个表弟,在莲城乡那边,昨天半夜……被派出所给抓了。”
“抓了?”曹玉凤一愣。
“说是……涉及到了杀人案。”
“什么?”
此话一出,曹玉凤的第一反应是震惊,随即下意识的就往后缩了缩身子,本能的想要刻意远离蔡淑芬一点。
蔡淑芬没看到她的躲闪,抓紧了她的胳膊,开始大倒苦水,抱怨道:
“姐,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。我这个表弟,从小就不让人省心。以前是因为偷鸡摸狗,被抓进去过好几次,这我不否认。但是……”
蔡淑芬一脸的冤枉和愤慨:“他这个人我了解,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只有搞点小偷小摸的贼胆,怎么可能敢杀人?杀鸡他都不敢。”
“可是莲城乡派出所那边,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,直接就把人给抓了。理由居然是……因为死人的事儿,和当的几个不懂事的小年轻有关,而那几个小年轻被抓了之后乱咬人,非说我表弟是他们这群人的领头的。”
蔡淑芬气得直跺脚:“这就把人给扣了。这还有王法吗?”
曹玉凤一听是这么回事,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点。
这才敢搭话,当然是顺着蔡淑芬的话头,站在她这一边,义愤填膺的怒斥道:
“这派出所都是怎么办案的?太不像话了。几个小屁孩随口胡说一句话,就把人给抓了?没证据也能随便抓人?这不是草菅人命吗。”
虽然语气十分气愤,看起来是在为好姐妹打抱不平,但曹玉凤也就是嘴上这么一说。
她自己现在是泥菩萨过江——自身难保。
曹玉凤叹了口气,无奈的劝道:
“妹子,你现在着急也没用。既然人已经进去了,你现在去闹,公安机关也不会放人,也是白跑一趟。”
拍了拍蔡淑芬的手背,曹玉凤咬着嘴唇敷衍安抚道:
“这样,回头……回头我把这件事给老何说一下。让他跟县公安局打个招呼,让他们办案的时候,一定要保持公平公正,绝不能冤枉好人。”
蔡淑芬一听,似乎是听进去了,她叹息一声,点了点头:“姐,你说得对。我现在去,也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官欲道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