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老三当即也不管前台发生了什么纠纷了,连忙一边快步走出来,一边大声道歉:“哎哟。对不住。对不住。是我们店里办事不周。办事不周啊。”
随即,他转头对着那个愣在原的的领班厉声吩咐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。去把楼上那间特意留出来的‘贵宾厅’打开。马上收拾一下。最好的瓜果点心、茶水,全都给我上齐了。”
然后,他笑着走过来,呵呵一笑,先是对着管松稍微点了点头,道了一句:“不好意思啊,这位客人,让您久等了。”
但他只是和管松道了一句歉,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,直接就略过了管松,直奔后面的陈本铭而去。
他伸出双手,腰微微弯着,笑呵呵的说道:
“哟。这不是陈……”
“主任”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,陈本铭当即一抬手,打断了他。
“哎。哎。哎……”
陈本铭连说了三声“哎”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矜持而神秘的笑容。
他用眼神上下打量了盛老三一番,笑呵呵的说道:
“看样子……您就是这家店的老板,盛老板吧?”
盛老三是何等精明的人?
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,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一看陈本铭这架势,就知道人家这是要在外面“低调”,不想暴露身份,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当官的。
他当即改口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,甚至带上了一丝江湖气的豪爽:
“陈哥。您看您这话说得。您可能不认识我,但我可是见过您好几次了。一直想去拜访,就是没机会认识一下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这家热火朝天的店面,开始大拍马屁:
“我这家店能开起来,生意能这么火爆,那多半是因为……咱们镇里的营商环境好啊。镇里对我们这些外地人,那是一视同仁,关爱有加。”
盛老三竖起大拇指,由衷的感叹道:“这一点,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也没见过像咱们赵家集这么好的地方。这都多亏了陈哥你们这些领导的操持啊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陈本铭心里那个舒坦啊,简直比喝了蜜还甜。
盛老三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说道:
“陈哥,包厢还在收拾。您看……要不先去我那茶室里喝杯茶?那里清净。我让他们手下人麻利点,待会儿啊,您一定要尝一尝我这儿从大草原空运过来的羊肉,那味道,绝了。”
这一下,陈本铭的脸色彻底恢复了,甚至比刚进门时还要红润几分。
面子有了,里子也有了,这盛老三,会办事。
但站在旁边的管松,脸色却变得有点难看起来。
他费尽心机组这个局,找陈本铭是有私密事要商量的。
要是这个盛老三一直掺和在里面,又是喝茶又是作陪的,那这件事……还怎么谈?
但眼看陈本铭已经背着手,跟着毕恭毕敬在前面引路的盛老三往里走了,管松也没办法,只能叹了口气,提着包,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
跟着盛老三穿过一道不起眼的侧门,几人走进了一间位置稍微有些隐蔽的茶室。
刚一脚踏进去,陈本铭的眼睛就不由得瞪大了一圈。
这里面,简直就是别有洞天。
和外面那充满烟火气嘈杂喧闹的羊肉馆大厅截然不同,这间不大的茶室装修得极有味道,透着一股子古朴典雅的气息。
的板上铺着厚实的青砖,墙角摆着几盆修剪精致的文竹和兰草。
正中间摆着的一套桌椅,竟然是做工考究的官帽椅,木质纹理细腻,包浆温润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
窗边挂着两个精致的鸟笼子,里面养着画眉,正清脆的叫着。
而在主座的背后,还设计了一套小型的假山流水景观,潺潺的水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,让人心旷神怡。
可以说,在这个充满了羊肉膻味的小镇饭馆里,能搞出这么一间雅室,盛老三是费了心思,也是下了血本的。
管松跟在后面进来,看了看这架势,识趣的闭上了嘴,一言不发。
盛老三倒是热情得很,他一边熟练的清洗茶具,一边看似随意的聊起了镇里的情况,那语气,仿佛他对镇政府的大事小情都了如指掌。
“陈哥,请坐,请上座。”
盛老三双手奉上一杯香茗,叹了口气,一脸敬佩的说道:“我可是听说了。这一段时间,咱们镇里的几位主要领导,因为身体原因,都不在岗位上。”
“现在这诺大一个赵家集,千头万绪的工作,所有的担子……可都压在您一个人的肩上挑着呢。”
他看了看陈本铭,眼神真挚:“不容易啊。陈哥,说句心里话,您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。也就是您身体好、能力强,要是换了别人,早就被这摊子给压垮了。”
这一下,算是彻底戳中了陈本铭的内心。
这一段时间,他确实是不容易。
上有县里的压力,下有百姓的怨气,中间还有尹正国那个搅屎棍在捣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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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累死累活,却还得不到一句好话,甚至回家还要被老婆怀疑。
而眼前这个盛老三,虽然是个外地来的生意人,却是难得的“知音”,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不容易、还能把话说到他心坎里去的人。
陈本铭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,心里涌起一股感动。
他端起茶杯,摆了摆手,故作谦虚的说道:“嗨,盛老板过奖了。这都是为了镇里的发展嘛,在其位谋其政,累点苦点,那是应该的。”
一行人在茶室里没待多长时间,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一个服务员推门进来,毕恭毕敬的汇报道:“老板,楼上的那间包厢,已经收拾准备好了,现在可以用。”
盛老三一听,当即抬手,对着那个服务员吩咐道:“去,通知后厨。把店里最近刚进的那批最好的苏尼特羊肉,最好的部位,都给这个包厢上一份。记住,要现切的。”
然后,他转过头,笑呵呵的对陈本铭说道:“陈哥,这些都是好东西。平时我是留着自己招待贵客或者自己吃,不往外卖的。今天您来了,一定要尝一尝。”
说着,盛老三从怀里的内兜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,双手递到了陈本铭面前,语气诚恳:
“陈哥,以后您要是觉得好吃,或者想找个清净地方吃饭,尽管到我这里来。只要您给我打个电话,不管多晚,也不管生意多忙,我立刻给您安排妥当。包厢永远给您留着。”
此刻,就算是站在一旁一直当背景板的管松也看出来了。
这顿饭、这个包厢、这番话,其实都是铺垫。
递出这张名片,和陈本铭建立起这种私密的联系,才是盛老三这么煞费苦心的真正原因。
陈本铭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,心里很是受用。他笑呵呵的接过来,揣进兜里,说道:“盛老板太客气了。那……我以后可能就要多打扰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