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忠偷偷返回紫兰殿,躲在角落向内窥探。 见贞妃手中拿着一张信纸,嘴里不住念叨,“这该如何是好?” 慧儿问,“小姐,到底怎么了?” “今天分信时,错把静贵人之父递来的信件留在我的信里,还拆开了……” “还她不就行了?” “信中有大逆不道之言,我已看过,不报知皇上是欺君,报给皇上知道会害了莫兰,我不能那么做。” 桂忠一听事及莫兰,心中起了一丝波澜。 “若还回去,该怎么说呢?” “我连信封都丢掉了,她定然知道我看过信的内容,她本就不亲近我,这下更……” 桂忠不再犹豫,推门而入,脸上冷若冰霜,伸出手来,“拿来吧。” “公公为何会折返回来!”贞妃大惊,向他身后瞧。 “皇上早就看出你神色不对。” 桂忠伸过手从贞妃手中拿过那页纸。 扫了一眼,心中一沉。 信上写着叫莫兰把雪胆花瓶赠一只与兰贵人,用以结交她父亲赵丞相。 话虽没说得这么直白,但意思就是如此。 桂忠心中疑窦丛生。 安宁侯才得皇帝信任,怎么会这么性急? 他拿走曹家一半兵权,得了领侍卫内宫禁防卫权,怎么急着去结交一个文臣? 现如今的形势,赵培房巴结安宁侯还差不多。 字迹上桂忠无法辨别。 这件事不能由他处理必须报于皇上。 他拿了信冷冷瞥贞妃一眼,抬脚要走,突然停下问了声,“贞妃娘娘怕狗吗?” 贞妃顿了下,回道,“公公怎么突然说起狗来?妾身从没养过狗,不知怕不怕,小狗想来没什么,大狗没人不怕吧。” 慧儿送走桂忠,回到殿内,贞妃还没卸妆,慧儿问,“公公那句话什么意思?” 贞妃拉着脸没有回答。 桂忠这人实在太精明了,特别是那双眼睛,像能穿透人心。 她讨厌他,还有点怕他。 每次见桂忠都小心翼翼藏好那份厌恶。 为什么提起狗?自然因为莫兰的狗被毒死前夜,宴席没结束,他在小路上遇到过自己。 贞妃说是出来散步,之后慧儿寻来,两人一同离开。 娴贵人被排除嫌疑,他怀疑的对象肯定便落在了她头上。 他以为是她指使慧儿去毒杀狗子,利用娴贵人与静贵人的矛盾,嫁祸娴贵人。 其实,那天毒死狗的,是贞妃自己。 她怕狗,怕得很,所以偏要亲自去。 那狗站起来能搭住她的肩膀,好在关在笼子里。 她用沾过药的肉喂狗,狗嘴里散发的热气与臭味令人作呕。 不小心还被狗抓了一下,手臂上留下几道爪印。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么恶心的动物? 她带着残忍的快意,看着狗子在她面前抽搐着倒下。 桂忠见她在等慧儿,是因为那时狗已杀过了,慧儿去为她取伤药来涂手臂。 …… 她并非生长在京师,而是跟着父亲一直出外任。 她心中的大周是一块贫穷多难的土地。 她和父亲一起见过真实的百姓生活。 大周大灾荒时她没出生,但她出生后经历过许多小灾小难。 便是这“小灾荒”,也让百姓苦不堪言。 来到京师,她被皇宫的气派与宏伟震惊。 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竟然有如此金碧辉煌的所在。 这里每个人都精致得像假人。 很快,她就发现,这些打扮华丽,号称贵族的男男女女,个个自私冰冷,为争权夺势无所不用其极。 贞妃毫不畏惧,甚至松了口气。 她进京那日,兄弟姐妹无人相送,只有父亲一人送她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