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忠恨李仁吗? 他细想过这件事。 谈不上恨。 他想过若是没跟着图雅进京,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。 很可能就是外头普通百姓那种生活。 做点小生意,战乱来时失去一切,到处逃亡。 如果不入宫,只做侍卫,他也不可能认识莫兰。 图雅是他少年时一个绮丽的梦,一个幻影。 直至见到莫兰,这个影子才落到了实处。 充满活力,不服规则,赤子之心,不失聪慧。 这些词并不足以说明他的心动。 可人的命从来不由自己。 他想不起父母的样子,想到家人,脑子里多是图雅的模样。 本以为贡山是家园,却一朝被灭。 入京不由他。留京也顺理成章。 他似乎从未选择过自己的人生。 莫兰喊出那句,“我是人,有感情,我也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桂忠心底的禁区。 宫里的人怕他。 因为他不像人。 他在心里没把自己当人,又怎么会把旁人当人? 这一切,都被莫兰改变了。 桂忠心中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,让他的脚步变得沉甸甸的。 …… 又盯了贞妃一段时间,桂忠打心里佩服起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子。 也确定贞妃把“东西”藏在御花园中。 她几乎每出宫便是到花园中逛上一圈。 从前她几乎无事不出殿门。 娴妃也没闲着,不时找皇上哭闹一番,非要静贵人死。 日子平静地有些乏味。 其他人早已忘了娴妃失子闹出的风波。 某个晴好的天,贞妃的贴身陪嫁丫头,慧儿死后入宫的晴冬独自出了紫兰殿向花园方向而去。 …… 当天,发生一件震惊整个后宫的事件。 娴妃人落胎之事,与紫兰殿脱不开干系。 静贵人是被冤枉的。 拿住晴冬时,桂忠兴奋得手指都在颤抖。 动了这么多心思“围剿”贞妃,她迟迟不出洞。 那药粉竟藏在一处废弃的枯井中。 这口井多次被搜查过都没找到这包药。 有人在井壁上凿开一块砖,抽出砖就形成一个绝佳的藏东西的洞,把砖填入根本察觉不出任何异常。 好心计好办法。 贞妃被召入登仙台,还不知自己的丫头被抓了。 她步履稳健,一步步走上台阶,行过礼看到晴冬被小太监押着走入大殿。 那一刻,桂忠就在皇上身边,一眼不错盯着贞妃。 就为看清她的表情。 贞妃瞧着晴冬走入大殿,脸上没半分表情。 整个人和平时一样,她只是回过头,用怀疑又端庄的姿态问皇上,“万岁为何如此对待妾身的陪嫁丫头?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?” 有一瞬间,桂忠都以为其中另有隐情。 她表现得太镇定,好像真的不知道其中缘由。 “她既是你的陪嫁,那就是心腹喽。” “要说心腹,妾身只有一个,那就是失踪的慧儿,晴冬只算家里指过来的普通丫头,谈不上心腹。” “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” 贞妃带着些许怒意问。 “若是有辱清白之事,请皇上随意处置。” 她淡漠至极,甚至没多看自己的侍女一眼。 “太监拿住她在御花园枯井处亲手取出断魂散,正是害娴妃流产的那种毒剂。” “什么?”贞妃腿一软,几乎瘫在地上。 “请贞妃娘娘解释一下,娴妃中毒的药粉,怎么会出自紫兰殿?” 桂忠问出这句话,贞妃横看他一眼,这一眼饱含怨毒,与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