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但这种沉默本身,就是一种信号。(3 / 4)

来,行事愈发乖张。先有工部鼓噪工匠,后有所谓‘深入基层’之说,令我等家中那些不安分的旁支庶子渐生异心。”

“如今更是公然授匠人以官身,若再不制止,恐礼崩乐坏,国将不国!”

郑氏代表郑元寿捋须点头,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。

“崔公高义,率先发声。我郑家亦已令在东宫任职的子侄告病,暂避风头。”

“太子此举,确是过了。寒门士子尚需十年苦读,方有鲤鱼跃龙门之微末希望。一匠户,何德何能,竟可一步登天?”

“长此以往,我等诗书传家之门第,与操持贱业者同列,颜面何存?”

“何止颜面!”另一位崔氏子弟愤然道。

“这是要掘我等根基!若工匠可轻易为官,谁还愿寒窗苦读?谁还尊我士族清望?太子这是在动摇天下根本!”

厅内众人纷纷附和,言辞激烈。

他们并非不知太子近来声望提升,也并非完全无视东宫在实务上的一些成效。

但“工匠为官”这件事,触碰了他们最为敏感、最不容侵犯的底线——维持了数百年的社会等级和选官制度。

崔仁师抬手,压下议论。

“光是我等几家表态,尚不足惧。太子毕竟是储君,手握听政之权。需得让朝中更多同僚,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者,看清此事利害。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赵国公、梁国公等处,需有人前去陈说利害。”

郑元寿会意:“崔公放心,此事关乎我等共同气运,自当同心协力。明日我便亲自前往赵国公府拜会。”

“有劳郑公。”崔仁师点头,“梁国公处,由我亲往。”

翌日,赵国公长孙无忌府邸。

书房内。

长孙无忌坐在胡床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听着坐在下首的郑元寿言辞恳切地剖析利害。

“……赵国公,非是我等要与太子殿下为难。实在是殿下近来所为,令人忧心忡忡。”

郑元寿叹了口气。

“鼓励工匠,已是非圣贤所教。如今更擢升匠户为官,此例一开,恐天下哗然,士子离心。储君乃国之根本,若因一时之策而失了士林之心,于国于家,皆非幸事啊。”

长孙无忌慢慢啜着茶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“嗯”一声,表示在听。

郑元寿观察着他的神色,继续道:“太子年轻,或是一时受了身边宵小蛊惑。”

“赵国公身为国舅,又是朝堂重臣,于公于私,都当规劝殿下,使其迷途知返。只要殿下收回成命,严守士庶之别,我等必定……”

“郑公,”长孙无忌放下茶杯,打断了他,声音平淡。

“太子殿下乃陛下钦定储君,行事自有章法。擢升匠户一事,老夫已知晓。其中是非曲直,陛下圣心独断,非我等臣子可妄加揣测。”

他既未赞同郑元寿的观点,也未替太子辩解,更未对所谓的“宵小”发表看法。

郑元寿心中一沉,知道长孙无忌这是不愿表态。

他试图再劝:“赵国公……”

“好了,”长孙无忌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疲态。

“郑公之意,老夫明白了。太子之事,陛下自有主张。我等为人臣子,恪尽职守便是。若无他事,老夫还要入宫觐见。”

话已至此,郑元寿知道多说无益,只得起身告辞。

送走郑元寿,长孙无忌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。

他何尝不知世家们的担忧?

他也对太子近来一些打破常规的做法心存疑虑。

尤其是提拔工匠为官,确实过于惊世骇俗。

但他是国舅,是太子的亲舅舅,更是李世民最信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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