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惬意(1 / 1)

暴民在奈良的杀戮,震惊了整个东瀛。

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凶残的贱民反抗。

上皇宫内,鸟羽脸色十分难看,此时他爹白河法皇已经老迈到无法理事。

皇室大权实际上在他手里。

藤原忠实更是阴沉着脸,奈良的兴福寺和他们藤原氏关系密切,兴福寺的别当藤原忠城是他族弟。

“藤原忠城是天下罕见的大废物,竟然让这些暴民的贼首逃走了!”鸟羽一把将奏报扔到藤原忠实的脸上。

藤原忠实直接站了起来,怒目圆瞪。

一时间,殿内气氛紧张窒息,双方侍卫都握住了刀柄。

鸟羽冷笑一声,“怎么,你要杀朕?”

藤原忠实低下了头,又跪在地上。

鸟羽的眼里,闪过一丝怨毒,他恨透了这人的虚伪。

在他眼中,藤原氏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。

藤原忠实从上皇院出来之后,一声不吭,走在石子铺就的道路上。

在他身后,藤原赖长突然说道:“我们就该宰了他!”

“混蛋!”

藤原忠实转头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,“他是上皇,乃天照大神万世一系之子孙”

藤原赖长挨了一巴掌,但是却笑了起来,“我只说宰了他,父亲怎么就知道是上皇,是不是父亲心中也有过这个念头?”

藤原忠实愣住了,儿子继续说道:“他上位以来,处处与我们作对,只怕父亲你不杀他,他却想杀你!”

藤原忠实看着阴沉低笑的儿子,突然觉得他很蠢,而且自以为是。

明明从小就看着很聪慧的,这点道理都不懂么?

“天皇万世一系的神话被打碎之后,第一个倒楣的,就是我们,所有的豪强都回来争夺我们的位置。我们用摄政关白,掌握着最大的权力,所以他鸟羽才会恨我们。”

“而你,竟然想着自己砸烂这块招牌。你知道他为什么发怒么?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,这是他唯一和我们抗争的手段。”

“身为藤原家的继承人,你要做的,是利用他,控制他,而不是被他的掌控你的情绪。”

父子两个沉默无言,又走了一段路,藤原赖长说道:“我们就不能自己做这个天皇么!”

藤原忠实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儿子,心中已经给他判定了死刑。

这蠢货必须死,不能让他将藤原氏带入深渊,而且不能让这样暴躁无脑之人,成为自己继承人的绊脚石。

这样的人,即使是嘴上说听懂了,将来多半还是会把藤原氏带入绝地的。而且藤原本就分为北家、南家、式家、京家四支,北家又分近卫、九条、鹰司、二条、一条(五房)。

各房为争“摄关”之位内斗不休,决不能让他把自己一脉给害了。

“父亲,为何一直看着儿子?”

藤原忠实笑了笑,说道:“你瘦了,有什么喜欢的美食,多吃一些。”

藤原赖长摸不着头脑,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说这个,皱眉道:“暴民如此凶残,敢杀我们藤原族人,这是五百年来未闻之事,儿子哪顾得上吃。”

藤原忠实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转身就走。

——

佛法的广大,在中原之外的地区,才更加明显。

大理、吐蕃、西州、东瀛、南荒甚至是高丽,佛门都是顶流。

佛寺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和很高的权力。

王室基本都会有大部分人剃度为僧,利用佛门来加强统治。

就拿大景建武元年来说,各国的实际掌权人和名义上的国中中:

鸟羽上皇的几个弟弟全部出家;

藤原氏子弟一半出家;

高丽国主王楷的两个弟弟出家;

大理更不用说了,皇室基本全部出家;

因为佛门实在是太好用了。

佛门宣称进入这个时代乃是“末法时代”,现世苦难不可避免,唯有念佛求往生;

民众要接受“忍耐现世,来世解脱”的观念。

这就削弱了大家的反抗意志,觉得这辈子再苦,忍忍就过去了,只要好好拜佛,不要反抗,下辈子就能享福。

景僧带来的弥勒降世说,如同一记惊雷,彻底改变了这种根深蒂固的佛学。

释经权的重要性,在此刻一览无遗。

什么狗屁忍耐现世!

就是要杀得遍地流血,才能召唤弥勒降世,重新建立一个白莲世界。

而杀人越多,贡献就越大。

尤其是皇室、贵族和妖僧,杀一个顶一百个。

要是把天皇宰了,弥勒爷爷当时就现世了。

慧明等人是这么说的,铁棒弥三是这么传的,下面的人是这么信的。

至于慧明和铁棒弥三自己信不信,慧明是肯定不信的,铁棒弥三估计也不信.至少是不全信。

因为很多的设定,都是他自己加上的。

就像洪秀全,除非他是个妄想症患者,否则他就知道他爹是个广东的靓仔,和白皮人所谓的上帝并不沾边。

随着东瀛暴民烈度的提升,景僧们陆续开始退场,由郭浩接应,开始西渡回高丽。

然后大部分折返中原,接受封赏,或者继续在佛学院内钻研佛法、释经解卷。

慧明一袭袈裟,从奈良旁若无人地回到兵津港,在水军的营地内,擦拭着自己的臂弩,准备返程的行李。

这时候远处走来一个将军,看着他问道:“你就是慧明。”

“贫僧慧明,拜见将军。”

“法师无需多礼,我乃镇东将军郭浩。”

听到来人就是郭浩,慧明有些惊讶,“原来是郭经略,失敬失敬。”

郭浩笑道:“陛下旨意,要你留在东瀛,与我一道驻守。”

慧明转身朝着西南方向稽首领旨,“陛下可曾说过贫僧要做些什么?”

“无不可为。”

陈绍的意思很简单,只要大方向把握住了,其他的细节无须上奏,否则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
这个时代没有电话、电报,信息的传递是很慢的。

虽然走海路会快一些,但往返交流一次,怎么也得十来天。

郭浩这个镇东将军兼领东瀛经略使,本就实际掌握军事、贸易、情报三权。

自主性极大。

慧明是皇帝留在这里的人才,说明陛下认可了他的能力。

将来是有决策权的。

兵津港的海风吹来,卷动着浪花拍礁石,远处的朝阳洒在万里海波上。

掀起了东瀛最血腥、最动荡暴民之乱的慧明,此刻僧衣鼓荡,心中却一片平静。

——

石见银山被发现了。

萧婷在玄武湖边的宅院里,怔怔出神。

她的商队也是广源堂的一部分,所以她大概是知道广源堂的手段和势力范围的。

没道理在海外哪里有银脉矿山,都能提前知晓,而且还如此精准。

咬着嘴唇在房中转了几圈,萧婷一直心神不安。

“小玲,给我更衣!”

她实在等不了了,要亲自去试试,这当今天子到底是不是人。

身上有没有龙角龙爪什么的。

虽然已经全都吃过见过,但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
东瀛发现了如此大的银山矿脉,按理说陈绍一定会主动来找她的。

要是以往,萧婷自然会耐心等待,她向来是一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。

来到皇城之后,萧婷被引着来到坤宁殿。

殿内几个女子,正凑在一起打马吊,萧婷仔细一看,都是陈绍的妃子。

种灵溪见了她十分高兴,眯着眼招手笑道:“过来,坐我旁边。”

萧婷在她身边,嗅到了一缕清香,她转头看了一圈,在不远处的桌上,正有一个石臼。

这些人刚才一定是在磨花瓣调胭脂。

再看叽叽喳喳,笑嘻嘻的吴春桃、金乐儿和张映晗,萧婷突然觉得,在后宫内好像也没想象中那般有着诸多束缚和规矩。

种灵溪打牌的空闲,抓了一把蜜饯塞给她,“你这次来了,就多住几天,不过今晚你就别想了,陛下没在宫里。”

萧婷脸一红,低着头没说话。

种灵溪是个喜动又喜静的人,她可以一个人静静地读书,也喜欢和一群人一起游戏。

可能是因为辈分太大,而亲人太少,小时候养成了读书的爱好,心底又害怕孤单,极度渴望热热闹闹。

萧婷好奇地在一旁看她们玩,慢慢的就看懂了规则,颇觉新奇。

自己哪天要是累了,也来这里和她们一起,好像也不错。

——

陈绍正午处理完奏章,就带着大虎等人来到了宫外。

这是一处清幽宁静的院子,有假山、幽潭、溪水、鹅卵石。

来到此处,倒像是进入了一处静谧的竹林。但此刻阳光明媚,下午的太阳、使得庭院少了一些幽深之感,一切都变得通透了不少。

尤其是风拂过之后,带动叶子发出沙沙声响。

不知何处还有一只鸟雀在鸣叫,叫声舒缓悠扬。

凉亭内,陈绍怀抱着茂德,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。

其实此时还未显怀,但是两人都知道,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。

生孩子这件事,在没有照看和抚养压力的时候,真的是会上瘾。

可能这是基因里决定的,毕竟每一个生物个体,都带着繁衍的任务来到世间。

他心下暗自感慨,果然还是茂德最耐看,在一起那么多年了,还是觉得很漂亮。

像这样的美人儿,一般是不会有太突出身材的,就是不会那样大的轮廓和襟怀。

但其实她的腰身身段也相当好,缩在自己怀里,依然有婀娜美妙的曲线。

与那种瘦弱的婀娜又不一样,使得线条的弧度十分动人。

陈绍最喜欢看她跪坐的样子,总觉得天潢贵胄,就该是这种韵味。

她窝在陈绍怀里,说着以后得憧憬,陈绍让她先和驸马和离。

以他如今的心境和身体的残缺,估计是会同意的。

然后再当几天道姑,自己把她迎到宫里。

其实陈绍也想让宋氏这般,可是她为了儿子的声誉,不太愿意。

陈绍也没强迫,毕竟蔡攸那王八蛋,是一辈子也别想脱离劳动了。

茂德很是开心,说到高兴处,那妩媚的眼睛简直顾盼生辉,看得陈绍都有点呆了。

茂德露出一丝得意的嫣然笑靥,朱唇微张轻声道:“还没看够呢?”

此刻陈绍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。

不只是关乎美色,清幽雅趣的庭院、古色古香的建筑,悠扬悦耳的鸟鸣,午后明媚的阳光,凉而不冷的秋风,还有如此绝色佳人在怀中轻笑。

“看不够,一辈子都看不够。”陈绍抚摸着她的青丝,问道:“看一辈子行不行?”

茂德垂目转过脸来,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妩媚的眼睛,看着陈绍的脸庞,轻轻亲了一口。

“行下辈子都给你看。”

陈绍发现,这个时代,说情话的效力高了几百倍。

因为如今的女子,还没有被形形色色的信息所浸染,情话这种东西,很多女人哪怕是为人妇之后,也是一辈子没听过的。

陈绍坐到石桌上,手按住她的削肩,被几句简单情话哄得晕头转向的茂德,这时候真是百依百顺。

林子里那只不知名的小鸟、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,忽而轻缓偶尔急促,还伴随着啾啾声。

陈绍闭着眼,安心享受这幽静惬意的午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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