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龙涛的话,气急的季耳正想反驳,却被身旁的友人给拦住。
哪怕再不愿意,梅韫桦也不得不承认,对方说的是对的。
按照规则,在他被卢伯一刀砍中胸口后,就应该立刻退场才对。但当时由于心急,他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出局不出局的事,直接将心中的想法喊了出去。
在这件事上他根本不占理,对于龙涛的嘲讽,梅韫桦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忍下。
“叫你们将军过来见我。”
正当两方僵住之时,一道清脆的女声自场中响起,紧接着龙涛等人就看到那英姿飒爽的少女拨开人群走了出来。
少女的声音还算好听,但她话中的内容与语气确实同客气毫不沾边。
对于这样的人,正常来说龙涛与梅士淦应该直接更不客气地怼回去才对,可对方的长相太过好看了些,心里面纵然有千万恶毒之语,对着那样一张俏脸他们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“小姑娘有事?”
两人还在原地发怔,郭羽已是从他们的身后走了出来。
他瞟了刘香一眼,见到她脸上隐隐有不服之色,当下咧嘴笑道:“怎么,可是觉得本将军手段太下作,赢得不光彩,想要重新比过?”
重比是不可能重比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比的。
这一场斗阵虽说都在他的计算在内,但也有惊有险,胜得十分侥幸。
两边实力本就悬殊,若是再比一次,对方有了防备,想要赢可谓难如登天。
是以,不管刘香怎么想怎么说,郭羽都绝不会给她重比的机会。
他可不是阿梅小龙龙,哪怕对方是个美少女他也不会留情。
“没有。”
刘香并没有如郭羽所想的那般意图要求重比,而是直接认了下来。
“输了就是输了,我刘家人还不至于输不起。”
虽说心里有些许不服,但这一场比试她输的应该。
明明知晓对方最擅用奇,她最后终究还是疏忽了。
她事前有猜到郭羽会奇袭,但却没有猜到他会让手下扮成镇北军的样子来奇袭。哪怕这一手他曾在先前的伐齐之役中用过很多次,她仍是没有猜到。
正如白袍军中那个统领所说的那般,兵不厌诈,她确实输了。
同郭羽相比,在统军方面她确是还有着许多不足。
不过,明白自己不如对方,却并不代表她就彻底认输。
“这一场我是输了,但…”
刘香昂着头道:“接下来的两场,我必赢你!明日巳时,在这辽陵城下,我们再行比过!”
“比什么?”
郭羽微微挑眉,“还比斗阵?”
若是三场比试都是斗阵,还比个锤子,他投了算了。
“当然不。”
少女转过身去,“明日你自会知晓。”
说完,她直接迈步离去。
“便让你们再得意一天!”
季耳朝着郭羽等人瞪了瞪眼,可惜他的脸肿的过于厉害,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。
“季甲士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。”
郭羽轻笑道:“快回家用冰敷敷脸,肿得跟头猪一般,若非事前知道,本将军还以为这是谁家的老母猪成精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白袍军响起阵哄笑声。
“你们…”
季耳虽是被气得咬牙切齿,但他也知道,这白袍军从上到下没一个嘴皮子不好的,就靠他那点本事,继续与其争吵那也只是徒遭羞辱罢了。
“今日之耻,明日必报!”
明白在口头上讨不到什么便宜,季耳恨恨地用手指了指郭羽等人,继而猛地转身走了。
“今日的比试确是精彩,郭将军的手段末将也是领教到了,末将便先在这里恭贺郭将军赢下这第一场。”
梅韫桦笑着朝郭羽拱了拱手,“郭将军,我们明日再见。”
说罢,他领着剩余的镇北军甲士转身而去。
看着这五百余黑衣甲士离去的背影,郭羽微微眯起双眼。
镇北军的这群人,到最后也不曾说明日到底要比些什么。
不知这比试的内容,他自是无法提前做出准备。
同预谋已久的对方相比,他们这边显是要吃亏很多。
想到这里,他又是一阵头痛。
今日这场比试已是有够惊险,明日的怕是也逃不开要一场苦战。而他作为镇北将军,偏又不能输,一场也不能输。
毕竟对手只是个千金大小姐,哪怕输上一场,他在北境之人心中的形象都要跌上许多。
如果想要真正收服镇北军,坐稳这镇北将军之位,那他这三场便必须要全胜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想那么多作甚,管她弄出些什么幺蛾子,一样收拾。”
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,一个小姑娘他还能对付不了怎的。
……
回到营房,镇北军众人的情绪仍是有些低落。
身为四镇最强之军,却在斗阵中败给了半路出家的白袍军,且还是在大优势的情况下输掉比试,这样的结果,无疑让这些素来以镇北军为傲的几位统领心里面难以接受。
“斗阵已过,多想无益,诸位莫要灰心。”
坐在最中央的刘香将视线扫过座上的众人。
在场的几位统领,是刘笑尘的旧部,也正是靠着这一层关系,他们才会支持她此次看似大逆不道的行动。
今日比试的结果无疑对他们打击颇大,若是放任不管,即便不会心生动摇,难免也会不安。
在这种时候,她必须要说些什么。
“虽说这一阵是我们输了,但毕竟有三场比试,便是输上一场也无伤大雅。”
刘香缓声道:同纠结已经发生的事相比,赢下后两场比试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她看向众人,“诸位,莫要忘记我们后两场的比试内容是什么。”
这三场比试,他们事前已是推敲过无数次,准备的也是充分的不能再充分。
如果说今日的斗阵他们这边还有那么一点输的可能,那么接下来的两场便是连输的可能性都没有。
哪怕对手是那个郭羽,那个最擅创造奇迹的兵鬼,哪怕他今日才完成一场看上去绝不可能完成的绝地翻盘,她也依旧这么认为。
她是刘家的儿女,手下是大宋四镇最强一军。
她不能输,也不可能输。
这并非自负,而是自信。
“诸位莫要太在意这场斗阵。”
刘香挥了挥手,“接下来还有两场硬仗要打,今日的比试无需多说,诸位想来也是无甚要说,那便都回去好生休息。”
听她这么说,在座的几位将领彼此看了看,随即站起身来,朝着少女微微点头后纷纷离开了营房。
“你们两个也去吧。”
看着留下来的梅韫桦与季耳,刘香的脸色柔和了几分,“两位今日也是出力颇多,难免疲倦,便回去吧。”
“我倒是没出多少力,光挨揍了。”
季耳率先起身,“那我便先走了,这脸肿得厉害,得回去找东西好好敷一下。”
说完,男人转身出了营房。
至于梅韫桦,他倒是没有与季耳一起离开。
“明日的比试…”
梅韫桦皱了皱眉,旋即笑着摇摇头,“算了。”
明日的比试,他们根本不可能输。
同他们的准备相比,即便那郭羽再厉害,也不可能赢下这一场。
“我也回去了。”
他朝着少女笑了笑,径自起身离开。
待一众人全都走了以后,营房中便只剩下刘香一人。
这镇北军的营房并非她该待的地方,毕竟她虽是刘家之女,却也是白身,纵然情况特殊,也是不能在军营中留太久。
但她依旧没有走。
她在等一个人,一个该出现的人。
“嗒嗒。”
脚步声响起,刘香抬起头看向前方。
“兄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