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子进去后,程琪雪程启扬这对姐弟也是相继进屋,郭羽则与黄清留在最后。
“有把握吗?”
趁着关门的功夫,郭羽低声问道。
黄清微微侧过头,那桃花似的眸子看向男子,“方才不还当着众人的面说清儿是神医,眼下怎的又来问我?”
“…那场面要是不把话说满了,这呼衍言也不能带咱们来啊。”
郭羽陪着笑,“你且先让我有个准备,若是不成,我也好做打算。”
他虽是知晓黄清医术不差,但这东西也分情况。毕竟术业有专攻,擅于治伤未必就擅于治病。若是治不好王明华,那呼衍言估摸着怕是得像方才那般来上一出变脸。
不过,若真是那样的话…
郭羽笑意一敛。
那他还真得用些特殊的手段。
方才乌珪那帮人出的主意倒是不错,如真的倒万不得已的地步,大不了便挟持那右贤王逼得呼衍言就范。
再不济,索性便将那些打算投降的千夫长统统杀了,左右有着北疆正统这面大旗在,也不怕调动不动城中兵马…
这个念头刚刚一起,郭羽顿时一个激灵。
他轻叹口气,面泛苦笑。
与从前相比,自己还真是改变不少。
自打当上将军之后,他还真是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。
郭羽正苦笑着,一只小手已是捏上他的脸。
“郭大将军,你得对清儿有些自信。”
女子唇角微扬,“瞧你愁眉苦脸的,放宽心。”
做将军的,常年在外行军打仗,身上有个伤病再正常不过。是以,估摸着某人不会安份待在散城的她,这些年里当真没少在医术上下功夫。
她本就聪慧,又肯下苦心,再加上又有“名师”教导,医术上的造诣还当真不低,几可比得上当世国手。
可以说,只要不是遇上什么药石无医的绝症,她便都有把握能将其治好。
看着眼前女子如花般的笑靥,郭羽心头的阴霾悄然消散。他咧了咧嘴,轻笑道: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朝前走去,绕过那门前的屏风后,他们便看见了这疆地的右贤王。
男人大概四五十的年纪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许是由于昏迷了一年的缘故,他看上去格外瘦弱,浑身上下已是不剩多少肉,手臂已是成了皮包骨。
程琪雪与程启扬两人正站在床边,他们默默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王明华,眼眶逐渐泛红。
由于程达涯与王明华关系亲密的缘故,姐弟俩早先也没少见过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王叔。若非亲眼所见,他们如何都不会相信,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会是昔日那已勇武著称的右贤王。
呼衍言看了眼床上的男人,脸色也是有些黯然,他望向郭羽与黄清,沉声道:“希望郭将军先前所说不是玩笑话,我虽只是一介文人,但若是真的拼起命来将军怕是也承受不住。”
“自然不是玩笑。”
郭羽朝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。
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文人,一个个都是那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主。
先前也曾有个人对他说自己是个没用的书生,结果后来险些把他算计死。
无需郭羽多言,他身边的黄清已是迈步走向昏迷着的王明华。
她微微低下头,在男人的脸上扫了一眼后,自袖中摸出一根银针来。
“扶起来。”黄清瞥向旁侧的程启扬。
“…你凭什么支使我?”
话虽这么说,程启扬仍是伸手握住王明华的肩膀,扶着他坐起后。
“你认真点,这可是大爷我的王叔!”
“聒噪。”
“你…”
形势比人强,程启扬瞪了瞪眼,虽是没有说话,但心下也免不得腹诽一番。